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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看了意大利语版的ndp,感觉比较别扭,不是单纯哪个曲子唱得不好,哪个演员长得难看,就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其实音乐剧演员的声音和舞台表现都是有很大可塑性的,角色定位不同出来的东西就会差很多。这里说点我的想法。

  全剧七位主要角色中最“强”的两个应该是主教和诗人。不是指音乐或者戏份,而是说只要这两个人出现在舞台上,就必须能吸引观众的心思,其余的角色就必须顺着他们的感觉走。主教的“强”表现在“权势”上,这种权势来源于那一位他侍奉的天上的圣主,故而应该有不怒自威的力量。舞台上除了音乐的节奏音型外能起旁衬作用的因素非常少,所以表现权势最好的方法是少说少动,具体说来就是减少形体语言,唱法方面要牺牲音色的平滑完整来保证声音的内应力。举例第一幕《女巫》,frollo不必举手投足,仅仅昂首走过人群就要能以气势屏退身旁的一群游民。但是这种权势是“万人之上,一人之下”,这一人不是上帝,而是他心里的欲念。演员应该时刻记着,这人心里有个鬼,他挣扎过,但是终究是敌不过它,失败了。所以几场内心戏不妨唱得虚一点,亏一点,冲上去的时候不要那么满,尤其是Tu Vas Me Detruire,最后他等于是向自己的欲念投降了,应该还是有一点点无助和无奈的感觉。也是因为这个鬼,在众人之前角色应该专著于自己的内心世界,走路不能东张西望,眼睛应该只看脚前面一块地方。声音应该成个“守”势,守的是一个秘密一个重负一个罪孽,这里再次表扬法语版 ou est-elle。最后Mon Maitre Mon Sauveur从二人对答到狂笑,就可以看作这个守势被一步步从内部攻破的过程,那种病态的激动,daniel唱得已经很好了,但是还是有一点点过急的感觉,不过一场下来人家那么累,不能再要求。

  给诗人的定位和主教正相反,主教是要无中生有,随便一句话也仿佛压着千钧的重负,而诗人是举重若轻,有一点点仙家的“无物”的境界。这个角色要出现在很多不同气氛的场景中,但是都保持着一种超越于戏剧之外的独立性,所谓壁立千尺无欲则刚,不落凡尘才能有推动全剧情节发展的气魄。这个人无所求所以不受制于人,无私心所以不受制于己。但是“无物”还要“有我”,也就是说这个“仙”不能是上仙顶多是个散仙,“无”只能象列子不能成老庄。声音上可以激越,可以忧郁,可以情意绵绵,但是从始至终要从容自若,自我中心。他应该给观众这样的印象:现在唱歌的人是巴黎的街头王子,流浪诗人,esmeralda的丈夫Gringoire,但这个人首先是这个故事的叙述者,甚至可以说首先是bruno pelettier。只有这样,几段面向观众的曲子,Temps des Cathedrales, Les Porte de Paris, lune 才能不给人唐突的感觉。想一想这个角色演员的选拔简直是mission impossible,声音的力度,光彩,多样化与戏剧性,每种因素都要求满分。更难得的是那种舍我其谁,敢于独当一面的高度自信。总觉得那么大的舞台上,聚光灯打下来是有重量的,能在这种情况下挥洒自如的人,性格上一定也很强。也只有bruno的gringoire能和daniel的frollo比肩对唱florence,真正是势均力敌,金石相搏。这是导演选角的高明。再听听他唱的belle,味道不对也没办法,实在是性格的问题,习惯了没法改。

  敲钟人比较简单,两个基本点,Le Pape des Fous,Dieu Que Le Munde Est Unjuste,搞透了就好。一个大问题是演员自己不能刻意丑化角色,剧中的quasimodo应该是个有尊严有思想的人,妆可以画的怪异,声音可以粗糙,但是不能有一丝一毫令人不愉快的表演。舞台是个具有放大效果的地方,巴黎圣母院可以用石墙代替,quasimodo的“丑”也只是点到为止就够了,演员不妨花更多心思挖掘一些角色更人性化的特质。

  腓比斯的关键词是四个字:虚张声势。皇家警卫队长腓比斯先生,基本每次出场都要受制于人,Intervention de Frollo是主教,Le Val d'Amour是身边的舞女,Je Reviens Vers Toi里是百合,L'attaque De Notre-Dame是主教和百合。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必须用力量,高度,光彩来努力掩盖这种内部的虚空。如果有十分力韵,唱主教有八分放在里面,卫队长的话,就得十分都放在外面而且做出十二分的样子来。La Volupte最考验功夫,要凭借一个人声音的光芒而不是热情照亮整个舞台的黑暗,好比火焰,只允许有亮度而不能有温度,否则就搞成情意绵绵了。这个气焰虽然是虚的,但一定要作足作满,只能让观众在听完全剧回家的路上才想起来,“噢,他原来是装的!”。这个“虚”的底线是不能给人柔弱的感觉,剧终时对这个负心人观众应该恨他,怕他,甚至有点佩服他,但是绝对不能有怜惜的成份在里面。像英语版那样就是虚过头了,torn apart里托不住的往下滑,神似gethseman…

  听过的几个版本乞丐王都还可以,不多说。

  对esmeralda的处理大致是分两类,配合音乐剧的曲目安排,比较倾向于成熟女性的定位标准。在她的气质里应该是女儿性和母性兼有,唱法上要求比较“松”比较“沉”(有点像武当派功夫…)。当然我也得承认意大利版的吉普赛女郎比法语版的看上去可人得多,不过艾小姐存在的理由应该是让剧中角色爱上她,不是让我们这些观众爱上她,sigh…

  百合是我一直很着迷的一个人物。(先提一条比较无理的标准:身高1.65m以上的演员统统不要)Ces Diamants-la,甜蜜,娇媚,满怀着幸福的少女的骄傲。贵族小姐百合,总觉得其实是全剧中最孤独无助的一个人,没有朋友,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帮助过她,唯一爱的一个人却又是这样一个人,她的一切都要靠自己抓到手里,这唯一的一个人是决不能放弃的。所以这个角色演起来一定要时时有一种多疑的感觉,声音上要季度敏感甚至可以有一些神经质的味道。与她的竞争对手esmeralda相比,她的贵族身份似乎在剧中没有起太大作用,Beau Comme Le Soleil中她其实在气势上是被压倒了。情节进行到第一幕belle时百合已经成了七个主要角色里几乎被压到最下层的一个,她连一个卑贱的吉普赛女子都不如,甚至连quasimodo都不如,连一样值得爱的东西都没有。Fatalite中,命运帏幕后的六个人中,百合的潜台词最复杂。演员要只凭姿势和神态让观众明白角色内心的巨大变化,那感觉,“怎么…竟然…原来是这样…你们…好…就这样吧!”,平静中有深不可测的秘密。到第二幕La Monture,总让我想起那些旧小说里的女子,自缢时要穿红绣鞋,为的是死后能化厉鬼钩那负心人的魂魄,此时的百合何尝不是以自己纯洁梦想的灭亡来换phoebus的“浪子回头”。开头是冷漠,然后是突然爆发,高音上夸张的假声处理仿佛带着哭泣,有千种说不出的委屈,接下来着威逼利诱步步紧逼,最后归于平静,只有寒意逼人的怨恨。这一曲的处理方法不知是julie还是Cocciante的创意,想象力惊人,可以说为后来者开辟了一条无法逾越标准,一般来说只要有一定基本功,细心模仿还是不难的。

  以上是个人理解啦,要是能有机会演我就会这么演,要是有机会导,我就会拿着这东西给演员说戏…不过,hehe,又做梦啦…